相比于追忆过去,我更热衷向往未来。
我端坐在岁月末的时光里,就这样,看见经年的时光从我的指尖漏过。
漏过。以一种奔泻的姿势。以一种最神秘的力量也不能逆转的姿势。以一种绝望的姿势。
有哪一句誓言可以可以挽得住时光的奔流。我张开双手,也无法拨开浅近的悲鸣。
我的悲伤已离我那么远,我再也无法触摸它了。
不如向往。
这个2009,它已弃我而去。这个我曾经无限向往的2009,它终究也与我背道而驰了。
任这,我仍然无限向往,向往2010年。我把这样的向往叫作坚定。
惟抱着这般的坚定,我才能伸开双手,迎接2010年的第一缕阳光,才能把那些曾经无限接近的梦想和遥远的惆怅,一一抛诸脑后,才能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安详地聆听岁月的钟声。
把一个姿势凝固成一座城,任谁也进不来,那是消极的;把一座破败的城枯守成一块石头,任青苔爬上额头,那是颓废的;把一块顽劣的石头坚守成一朵柔软的莲花,凭流年如水,清香依然,那是我们为之向往的。
岁月的足音,悄无声息。但我已经感受到了。我的2010。冬日阳光般温暖。
钱塘江边,明月高悬,映到江面,顿有波光滟潋,从彼岸直荡到此岸。
此岸,一对情侣在放孔明灯。眼看着那一盏灯在微风中,晃晃悠悠的,缓缓升了起来,忽儿,一抬头,仿佛看见了远方的哪颗星,竟是自己的知已,便急匆匆的直飞天空,直到也成为点缀夜色的一颗星,直到我们再遍寻不着,直到我们期盼的心如江水一般静。
灯远了。
你也远了。要多久以前,你会挂着一脸兴奋的神色,共手点一盏满载我们心愿的孔明灯,放飞在这夜色里。
一人向隅,满座不欢。毕竟是远去了的心情,多想也只是徒增痛楚而已。
忆起4月25日,纵贯线唱响杭城的那个夜,最先出来独唱的是李宗盛,当他唱着“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走向舞台时,那一瞬间,有无限感慨,涌上我心头。
纵然他唱得无限深情,我的心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唏嘘。远了,远了,不知此刻,林忆莲远在何方。本来是一首两个人珠联璧合的歌,此刻,一人老去,一人已不知飘零在何处,怎不令人伤感万分。
我知道我终将老去,没有人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你的爱情也不能,我将从现在起衰老下去,开始是悄无声息地,然后是大张旗鼓地,直到有一天你看到我会感到惊讶——你爱的人也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许多事,许多情,许多爱。
300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初夏夜,龚鼎孳携秦淮八艳之一的顾媚遍游西湖,然后他是这样描述那些辰光的:“人声既绝,灯火楼台,周视悄然,惟四山苍翠,时时滴入杯底,千百年西湖,今夕始独为吾有,徘徊顾恋,不谓人世也。”
这是怎样令人羡慕的时光啊。月缺月圆,时光迢递,鸟啼花落,人声寂寥,与君同露坐,涧石拂青苔,刹那,永恒,而你,就在我身边。
东坡有语:“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谁在赏月?谁在观绿竹和翠柏?如有你在我身边,又该拥着何等的闲情雅致。
然你终究不在。江声潺潺,不如仰月,月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