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你突然问我/ 在那个时候/是否也爱着他/ 我也很想他/我们都一样/ 在他的身上/曾找到翅膀/ 只是那时的他/ 是因为你/而开始飞翔
孙燕姿/《我也很想他》
命运有时叫作邂逅。那一天,至尊宝邂逅白晶晶,一见钟情。但白骨精转世的白晶晶心中惦念的是五百年前与之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恋情的孙悟空。任何人都不会愿意自己爱着的人心中还留着另一个人。至尊宝也不愿意。他利用可以使时光倒流的月光宝盒回到了五百年前,想看一下到底是谁令白骨精深情至此,五百年也不曾改变。
至尊宝来到五百年前,遇到下凡的仙女紫霞。至尊宝无意中拔出了紫霞身上象征爱情的紫青宝剑,紫霞春心一动。原来自己一直在苦苦寻觅的意中人竟然就是眼前人。但至尊宝心中挂念的是白晶晶,便断然拒绝紫霞的爱。紫霞伤心而去。
紫霞仙子是天使的化身,但是又如何?在自己的所爱面前,神仙和凡人一样充满了无奈,失去了一切法力,和所有凡间女子一样,爱得遍体鳞伤却仍无怨无悔。
至尊宝终于找到了白晶晶,但白晶晶看到了紫霞留在至尊宝心里的一滴眼泪。世事蹉跎,真爱,原来不是自己。留一封信,黯然离去。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与生命同在的青春爱恋,难以磨灭。而思念至深时,我们将不自觉活在世界的中心,呼喊一段失去的爱恋,想念一个我们曾经深爱的人。终于明白,你和他之间,是一生的记忆。
戴上紧箍咒,至尊宝变成了孙悟空,神通广大,且天下无敌,但又能如何?获得一种力量,就不得不放弃另一种权利与爱情本身。所以,结局无法改变。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所爱灰飞烟灭,而无能为力。徒留撕心裂肺的感伤,撼天动地的呐喊,电闪雷鸣的呼喊,在天地间飘。
生命的最后,紫霞的信念依然不灭: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情人,一别,刹那,永远。
心若一动,泪已滂沱。
原来爱情真的是我们永远无法猜测的谜。
有人说,两个女子爱上一个男人,爱得深的那个人总会留到最后;若两个男人爱上一个女子,最先爱上的会先离开。不是因为不爱,只是爱得太深,懂得爱情本身,懂得若爱得义无反顾,她根本不可能再去爱上另一个人的。
我若爱你,便放你自由的飞。
现实里,会不会有宁愿做紫霞那样的人?用尽全部力气、费尽所有心智去爱一个人,简单,直接,心甘情愿,又义无反顾。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去爱;即使伤得遍体鳞伤,仍能够努力去爱;即使明白爱情已绝,也会含笑替他迎接致命的一击。
也许,世间的爱情,真的没有道理可言。
也许,男人的爱永远不如女人纯粹。于男人而言,爱情之外,还有尊严,还有道义,还有使命……
只是,多年后的某个深夜,当我们细数爱的伤痕,想起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发现自己的心底原来还留着一滴泪,会不会突然泪流满面。
钱塘江边,明月高悬,映到江面,顿有波光滟潋,从彼岸直荡到此岸。
此岸,一对情侣在放孔明灯。眼看着那一盏灯在微风中,晃晃悠悠的,缓缓升了起来,忽儿,一抬头,仿佛看见了远方的哪颗星,竟是自己的知已,便急匆匆的直飞天空,直到也成为点缀夜色的一颗星,直到我们再遍寻不着,直到我们期盼的心如江水一般静。
灯远了。
你也远了。要多久以前,你会挂着一脸兴奋的神色,共手点一盏满载我们心愿的孔明灯,放飞在这夜色里。
一人向隅,满座不欢。毕竟是远去了的心情,多想也只是徒增痛楚而已。
忆起4月25日,纵贯线唱响杭城的那个夜,最先出来独唱的是李宗盛,当他唱着“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走向舞台时,那一瞬间,有无限感慨,涌上我心头。
纵然他唱得无限深情,我的心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唏嘘。远了,远了,不知此刻,林忆莲远在何方。本来是一首两个人珠联璧合的歌,此刻,一人老去,一人已不知飘零在何处,怎不令人伤感万分。
我知道我终将老去,没有人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你的爱情也不能,我将从现在起衰老下去,开始是悄无声息地,然后是大张旗鼓地,直到有一天你看到我会感到惊讶——你爱的人也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许多事,许多情,许多爱。
300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初夏夜,龚鼎孳携秦淮八艳之一的顾媚遍游西湖,然后他是这样描述那些辰光的:“人声既绝,灯火楼台,周视悄然,惟四山苍翠,时时滴入杯底,千百年西湖,今夕始独为吾有,徘徊顾恋,不谓人世也。”
这是怎样令人羡慕的时光啊。月缺月圆,时光迢递,鸟啼花落,人声寂寥,与君同露坐,涧石拂青苔,刹那,永恒,而你,就在我身边。
东坡有语:“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谁在赏月?谁在观绿竹和翠柏?如有你在我身边,又该拥着何等的闲情雅致。
然你终究不在。江声潺潺,不如仰月,月在心中。

